突破50万元大关！碳酸锂涨价链调查：疯狂的散单“溢价”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董鹏 成都报道
与一季度相比，碳酸锂8月至今这轮上涨要温和一些，直到9月上涨才有所加速。
百川盈孚数据显示，至9月15日，国内消息池级碳酸锂市场均价已经来到51万元/吨，较昨日上调2000元，同时该价格已经非常接近于今年3月的历史高点，彼时该均价为51.7万元/吨。
需要指出的是，上述价格样本为加权平均价，本身还要略低于市场实际成交价，而代表后者市场散单价格还会更高一些。
“盐湖锂盐的价格超过51.5万元，部分厂家价格达到51.7万元，这已经高出了部分矿石提锂企业的报价。”富宝资讯锂原料行业分析师陈洋洋14日介绍称，究其原因还是货源紧张，很多人拿不到货源，“比如早上9点多放出货，到下午3点没打款，这批货就不是你的了。”
本报近期曾报道指出，散单市场货源的构成以青海盐湖锂为主，比如蓝科、藏格和东台吉乃尔，货源大概可以占到国内散单市场的一半以上，另外一部分货源来自国内一些小厂，和江西的少量准消息碳。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调查发现，除了受到青海疫情管控，锂盐外运受到一定影响外，散单货源由于无法直接进入下游厂家手里，而需要经过经销商、贸易商等环节，使得出厂价可能只有47万元/吨的产品层层加价，最终推升了散单市场的成交价。
从当前市场的价格传导链条来看，散单价格的上涨，又进一步抬升了报价机构采集的市场均价，以及参考其价格的主流锂盐厂产品出厂价。
价格传导链条
碳酸锂，原本算不上大宗商品，其价格形成机制也与铜、铝等品种明显不同。
后者，全球有统一和相对权威的参考，即LME有色金属期货价格，前者至今尚无权威价格，国内锂盐期货尚在酝酿当中。
而想要搞清楚锂价的上涨，必须先要从其价格形成机制说起。
锂盐市场的价格不够透明，但受益于行业内、综合性报价平台的存在，使得卖方、投资者可以观察到连续价格走势。
仅就锂盐市场来说，目前市场主流报价机构包括了亚洲金属网、上海有色、百川盈孚和安泰科等。
以上机构提供的报价，也被包括卖方机构、上市公司所引用，这从卖方研报和上市公司定期报告中可以看出。
由于价格采集来源和统计方法的不同，上述机构具体价格存在细微差异，但是具体价格变动趋势一致。
以9月8日为例，上海有色国产消息池级碳酸锂价格为49.4万元/吨，安泰科价格为49.6万元/吨，百川盈孚价格为50.1万元/吨，但是均较为8月份有明显上调。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目前锂盐厂出货分两种，一种是直接与下游签订长期供货合同，“锁量不锁价”，价格参考上述机构报价进行调整，这被看作是长协订单，另一种是则是直接面向市场销售，接货方就比较复杂了，下游企业、经销商、贸易商皆有，此为散单。
方式不同，所对应的成交价也不同，散单价格明显更高。
9月5日，一位下游采购人士提供的报价数据显示实际成交价格已经超过了50万元/吨，主流报价达到了51到52万元。
上述价格，明显高于上海有色等机构的报价，同时也要显著高于厂家出厂价。因为盐湖股份前一日公开给出的碳酸锂销售价格尚不过47万元/吨。
“签订长期合同的下游大厂，甚至可以低于市场价每吨四、五万元的价格拿货。”陈洋洋介绍称。
可以看出，如果将当前市场价格从高到低排序，即是散单成交价>报价机构统计的均价>锂盐企业出厂价>下游长协订单接货价。
而以上几个价格之间又存在一定联系，因为报价机构统计的均价，会将代表市场最新实际成交的散单价格考虑进去，散单价格上涨，报价机构的均价相应上调。
同时，锂盐企业自身产品价格的调整，又会参考上述报价机构统计的均价，对此部分上市公司此前已作出公开回应。
对此也有锂盐企业人士表示，“散单属于前锋，大厂是不敢贸然调价的，而是跟随市场价格水平进行调整，这也是为什么相关上市公司实际销售价格明显滞后于市场价的原因之一。”
如此来看，整个价格传导链条已十分清晰，即散单价格上涨带来了一连串的价格上涨，引领着整个锂盐价格的上行。
散单质次价更高
对于上述采购人士“散单市场货源的构成以青海盐湖锂为主”的说法，陈洋洋持有相同观点。
据他反馈，目前散单市场上，基本看不到赣锋锂业、天齐锂业等矿石提锂龙头的锂盐，流通货源以盐湖碳酸锂为主。
这与21世纪经济报道此前了解的情况相吻合。以天齐锂业为例，自2021年下半年锂盐上涨、供给紧张以来，该公司便已经停止向贸易商销售，而是直供产业链客户。
“蓝科、五矿的锂盐销售则通过经销商，同时经销商后面还有贸易商接货，接货方则要预留一部分自己的利润，流通环节越多，价格越高。”陈洋洋表示。
于是，也就出现了盐湖碳酸锂出厂价47万元/吨，散单市场成交价却可以达到了49万，或者是更高的价格。
甚至，近期市面上的盐湖产碳酸锂，已经超过了成本更高的矿石产碳酸锂。
陈洋洋提供的报价信息为，9月14日，五矿盐湖消息池级碳酸锂报价为51.7万元/吨，当日山东瑞福锂业的价格则为51.5万元/吨。
这在他看来，并不合理。因为除了盐湖提锂成本更低以外，盐湖提锂的产品质量也无法与矿石产出的碳酸锂相比，“盐湖产消息碳只能算是次消息池级，虽然主含量达到了消息池级的水平，但是一些小指标达不到，多是和一些品质较好的消息碳混合使用。”
以上是行业内部定价机制，所造成的碳酸锂上涨原因。而近期锂盐的上涨，还包括了一些偶发性事件带来的阶段性刺激。
百川盈孚追踪产量数据显示，今年8月，国内碳酸锂产量约3.34万吨，同比保持高速增长，但是环比出现近4个百分点的下降。
进一步分析区域产量可以看出，当月江西产量增长，青海产量保持稳定，而四川则出现了环比30%的下降，显然当地产能受到了一定“限消息限产”的影响。
此外，作为散单市场货源供给主力的盐湖锂，则受到当地疫情交通不畅影响，锂盐外运受到了一定限制。
“最近没法到青海去签合同，市场上散单货源供给减少，同时青海锂盐企业还有部分之前签订的长单，现在又运不下来，长协客户拿不到货后，反过来到市场上高价找货，进一步推涨了散单的成交价。”前述下游采购人士指出。
当然，四川、青海两个主产区只是阶段性的影响，如果从长期引导锂盐价格回归的角度来看，则需要减少盐湖锂盐的流动环节，增加向下游的直供比例，以及更为长远地加大国内资源开发。
上半年，工信部曾指出，“今年将适度加快国内锂、镍等资源的开发力度，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等不正当竞争行为。”
其中，加强监管的举措，亦可能聚焦于经销商、贸易商集中的散单市场。
剩下4个月如何运行？
看到碳酸锂重新上涨，业内对剩下4个月的市场预期也变得乐观起来，甚至市场上还出现了涨到每吨60万元声音。
“本轮价格高点高于上半年，算是较为普遍的预期了，因为9月中旬价格降不下去，下半年的行情就基本确定了。”陈洋洋表示。
其核心逻辑在于，9月中旬这个节点很特殊，再往后青海、西藏等高海拔地区将步入结冰期，盐湖产量将重现“季节性”下滑。不过，这也只是预期，能否兑现还需要观察接下来盐湖的产量数据变化。
而对于60万元相对激进的预期价位，受访人士均认为可能性较小。
“与一季度不同，现在业内对价格上涨都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虽然供需仍然紧张，但是50万元左右的价位下游已经十分抵触，同时来自政策调控方面的风险也不容忽视。”陈洋洋表示，所以近期锂盐调价明显比一季度更加温和。
前述锂盐人士则认为，当前价位能够稳定住已经算是不错的局面，“市场情绪很重要，一季度上涨是因为行业增长的确定性很强，下游企业集中囤货、备库存。下半年则不同，在经过政策的集中刺激后，新能源汽车的终端需求已经提前释放一些，所以接下来消费旺季的数据可能反而不及预期。”
即便锂价止步于此，也改变不了相关企业全年盈利高增的局面。
统计上海有色价格数据可知，二季度，国内消息池级碳酸锂市场均价为47.12万元/吨，三季度至今均价则为47.79万元/吨，继续维持高位。
相比之下，需要重点注意的变量是成本端，因为三季度澳洲进口矿上涨十分明显，国内到岸价由二季度的每吨4200美元左右已经升至近6400美元。
反观国内锂盐企业，除了极少数自给自足的企业外，绝大部分锂盐厂原料以澳洲进口矿为主，成本的抬升将直接威胁其利润空间。
对此盛新锂能人士9月14日反馈称，“(矿石涨价)会增加一些成本，公司原料自给率在20%左右，锂精矿来源澳洲、国内都有，以澳洲进口为主。”
而其签订的锂精矿供货合同，同样是保量不报价，澳洲锂精矿上涨后，其采购价格相应提升。
只是，由于公司此前备有一定低价库存，可能会起到一定平滑成本曲线的效果，整体成本抬升幅度或略小于同期锂精矿涨幅。
而就已披露业绩预告的雅化集团来看，该公司原料自给率同样不高，公司预计前三季度净利润在34.62亿元至36.62亿元。
对比公司二季度利润来看，其三季度利润规模介于环比持平和小幅提升之间。
